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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28日

我拥有的全部权利是并且仅仅是,我拥有自己的:生命、自由和财产。

那是一年前的这个时节,我到江西永修的一所中学拜访我的朋友Q和L。当时Q君正在给高中学生做《世界人权宣言》的阅读讨论。我因为不认同宣言中的部分条款,就与她在学生面前多有争执。她是把这份文献作为一种正当的见解,期待学生可以有所领会的。诚然,中国社会确实权利缺失严重,但若因此把“权利”套上无可置疑的天然光环,这或许比权利缺失本身更加可怕。

我试图指出《世界人权宣言》二十二条及其后多条的不合理之处。然而Q的一句话,又让我一时语塞。她说:“纵然这些内容现在无法实现,或者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但它作为人类的一种美好理想,被记录下来,就有未来实现的可能。”

我一直想据此写点什么,却又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谈起,于是这一拖就是一年。直到我重读《格列宝历险记》的时候。那是第10章《梦机器》:

一个男人招呼格列宝来帮忙装车。他们把机器装上车后,格列宝发现机器的铭牌上写着“龚佩牌梦机器”。原来这是一台可以让美梦成真的机器!然而当男人打开机器的盖板后,格列宝看到的却只是一个旧式的留声机。

机器的主人用非常神秘的口气告诉格列宝:“人们有梦想,对不对?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使梦想成真,对不对?于是你就掏钱,转动钥匙,这个盒子就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某个微妙的指令,对不对?……信息总是一样的,而总是有很多梦想者喜欢听它……梦机器做的就是告诉人们去想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然后它就对做梦者说该怎么办,而且用非常有说服力的方式,对不对?……这当然不是催眠!它告诉他们的是:‘他们是好人,他们希望的是好事情,他们应该要求,太好了!对极了!’”

我忽然想到了那一年前的往事,为什么联合国制定的,一堆大人物写出来的“权利”就一定是正当的?如果一堆美好的许诺之后不过就是龚佩博士的梦想机一样荒谬,那么再用什么“人类美好理想”来为其掩饰,不更加可悲与荒谬吗?伟大的梦想机正是告诉人们:“他应该要求它的梦想实现”,它正是在把任何梦想都包装成了人有权得到的东西——“权利”。

权利,多么神圣又模糊的词汇!我们的权利到底从何而来?是否权利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或者既然不可能人人的梦想都是不可剥夺的权利,那权利的定性到底如何做出?又或者难道权利是由社会的经济条件决定的?这似乎越来越成为一种人们的共识。人们不正是越来越倾向于在一定的社会经济条件下要求自己最大的社会保障、福利待遇吗?唯如此才可称为人权合格吗?

然而,如果人权来自于社会经济条件,那为什么要叫“人权”呢?当我们谈到人权的时候我们难道不是在主张一种任何人,无论种族、年龄、出生、智力水平,只要是“人”就应该具有的不能被任意剥夺的东西吗?如果人权来自于自己身处的社会经济条件,那么显然经济条件好的地方要达到人权优良就应该比经济条件差同样标准下所要提供的保障要多。换句话说那穷国的人、穷地方的人,赤贫的地方的人,因为本身社会经济条件几乎为零,那在这个基数上也就不存在人权缺失了吧?

人权难道不应该由“人”这一根本属性决定的吗?我们都是人,无论贫穷富有,我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不是牛马,正因为我们是人所以我们才有了共同的人权——人的权利。

因为“我”是人,因为“我”拥有“我自己”,即使我的身体被奴役。但因为如果我辛苦至极,是“我”的身体在劳累;如果我不幸受伤,是“我”的身体在流血;如果我被杀,是“我”会死去。正因为我拥有着我生命所有的结果,所以是我,也只有我真正拥有着“我”,也只有我配拥有着“我”。

在这个地球上,只有我真正正当地拥有我自己的所有权,而不是任何其他人。正因为人的权利来自于人对自我的所有权,所以一切正当人权的保障就是人对自我所有权的真正落实:

即:别人无权伤害我的身体。

即:别人无权奴役我,包括:无权强制我的身体做什么,无权强制我的头脑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无权强制我的嘴巴说什么不说什么。

即:别人无权掠夺我通过自己的身体和自由行动做出的劳动、交易所获得的成果。别人也无权干涉我如何使用我通过自己的身体和自由行动做出的劳动、交易获得的成果。

概括起来也就是说:我拥有的全部权利是并且仅仅是,我拥有自己的:生命、自由和财产。

当我们面对纷繁的“权利”而应接不暇的时候,当我们怀疑权利一词是否正在被滥用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去看它是否会自相矛盾,是否会互相冲突。

真正的权利,我们可以拥有无限多的种类,只要这些事情是从我们自己的:生命、自由和财产衍生出来的,在一个真正严格定义并保障人权的社会,不同人的权利是不会冲突的。因为,我们坚信也同样被历史教导着:人并非必须伤害他人才能保障自己的生命;人并非必须奴役他人才能使自己自由,人并非必须掠夺他人才能使自己保有财富。所以当每个人宣称要保障权利(自己的生命、自由和财产)的时候:他和另一个保障自己的生命、自由和财产的人,是不冲突的。

然而当所有人的梦想,掺杂着利益和偏好,被统统包装成了光明正大的“权利”,这样的“权利”却会互相冲突。因为那些所谓的“福利权”需要强制别人为我们提供我们所梦想的东西:比如教育、医疗、劳动保障、住房补贴……而任何强制别人(违背他的自由)为我们提供他们的财产(掠夺他们的财产)来服务于我们都不可能是一种所有人都共同可以拥有的东西,这必然是一种畸形的特权,是人对人的压迫,怎么能称为人人共同的“权利”呢?

就像:《格列宝历险记》中梦机器的“消费者”——那些梦想者通过梦机器的肯定、鼓动,蜂拥进执政院要求制定法律,迫使工厂把工资和福利待遇提高三倍的时候,这怎么可能不是对其他人的掠夺呢?这怎么可能不与其他人的权利、梦想不冲突呢?

就像:《世界人权宣言》22条说:“每个人,作为社会的一员,有权享受社会保障,并有权享受他的个人尊严和人格的自由发展所必需的经济、社会和文化方面各种权利的实现……”——既然没有人有权拥有别人的所有权——他不拥有别人的生命、自由、财产,那他怎么能有权享受别人通过自己的生命历程积累下来的财富,又怎么能有权把自己的享受建立在违背别人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置的意志上呢?(无论这种“有权享受”被戴上怎样神圣的“光环”和所谓理性的“限制”。)

就像:《世界人权宣言》23条第一款说:“人人有权工作、自由选择职业、享受公正和合适的工作条件并享受免于失业的保障。”——既然我们工作的本质是用我们的劳动换取其他人的财产,那么真正的工作一定意味着(提供劳动方和提供财产方)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合意(即同意),我有权拒绝为别人工作,别人也有权拒绝给我工作。而我绝没有权利强迫别人用他的财产来交换我的劳动,既然如此,我有什么权利去强迫别人一定要给我工作而使我有权“免于失业”呢?

就像:《世界人权宣言》24条说:“人人有享有休息和闲暇的权利,包括工作时间有合理限制和定期给薪休假的权利。”既然一个人在一份工作中拥有怎样的休息和闲暇是其和接受劳动方共同合意的结果,其他人,或者这个当事人单方面怎么又有权去违背自己和别人已经做出的承诺,去强制别人(违背他人的自由)为其提供另一个版本的所谓更合理的工作时间限制和定期给薪休假呢?

就像:《世界人权宣言》25条第一款说:“人人有权享受为维持他本人和家属的健康和福利所需的生活水准,包括食物、衣着、住房、医疗和必要的社会服务;在遭到失业、疾病、残废、守寡、衰老或在其他不能控制的情况下丧失谋生能力时,有权享受保障。”要知道即使我遭受任何不幸,我依然还是一个人,一个和其他人平等的人!既然,我和其他人是平等的,我和其他人享有的是共通的不矛盾的人权,那我怎么有权去强迫其他人提供他们的财产来“维持我本人和家属的健康和福利所需的生活水准”呢?难道我的不幸成为了我拥有掠夺他人、伤害他人、奴役他人的特权了吗?——这难道还能被“权利”这个字眼所描述吗?——这难道不是对人、平等的人、权利的根本属性,最大的蔑视吗?

就像:《世界人权宣言》26条第一款说:“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教育应当免费,至少在初级和基本阶段应如此。”既然教育意味着有人必须付出劳动(自由)、时间(生命)、场地器材(财产),来对我进行教育,既然我无权强制一个老师来教育我,那我怎么会有权强制其他人付给我认可的老师钱来教育我,以使我的教育“免费”呢?

……

《世界人权宣言》并不是一纸含情脉脉的美好理想,让人怀着释然的心态等待着美好的降临,——不,《世界人权宣言》鼓励的是(第28条):“人人有权要求一种社会的和国际的秩序,在这种秩序中,本宣言所载的权利和自由能获得充分实现。”——那意味着,会有无数的人像《格列宝历险记》中的工人一样努力地企图改变法律,以达成自己必须通过违背他人生命、自由和财产,才能实现的梦想。还有什么比无数人坚信着最丑恶的信条却为之感到神圣、正确、光荣更可悲的呢?

这样的法律正走在邪恶的道路上!而法律本应该是个人为保护其生命、自由和财产而天然拥有的正当自卫权利的集体性联合组织。(F·巴斯夏语)因为:

“如果每个人都有权保护他的人身、自由和财产,甚至可以使用暴力自卫,那么,若干人也就有权团结起来,获得某种共识,以正规化地提供这种集体的防卫服务。”

“因此,集体性权利的基本准则,其存在的理由,其合法性的基础,正在于个人之权利:据此,我们可以说,集体暴力除了他所替代之个人暴力的目的和作用之外,不可能具有其他的目的和作用。”

“因此,如果某人使用暴力侵害另一个个体的人身、自由和财产的行为不是正当的,那么,基于同样的原因,运用集体性暴力侵害某个人或某些人之人身、自由和财产权也不可能是正当的。”

(以上三段均选自《财产、法律与政府》巴斯夏著,商务印书馆,2012年9月,p78)

任何世间的法律如果变成了违背它正当性的根源,它怎么可能不制造人与人的倾轧、伤害,它怎么可能不带来无休无止的通过所谓立法而进行的对他人的真正人权的剥夺,而捍卫这真正的人权,才是法律本来存在的所有意义。

但愿我们能看清这样把破坏人权的“梦想”称为权利的伪梦想。

但愿我们能透过格列宝所见证的这个滑稽的故事,而看到那些包装光鲜鼓动背后与龚佩梦机器那一样的荒谬。

但愿我们能阻止这个世界一步一步用被米塞斯称之为破坏主义的方式走上不归之路。

但愿吧,但愿我们依然记得我们是如此独立、平等、自由的生灵。

Via 神神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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