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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21日

对付应试教育最好的攻略就是视其为无物。

归根结底,这是一篇应试作文攻略,因此,指望以此培养作家或文豪的,敬请绕道;指望博主有作家或文豪之名之才的,敬请绕道。

前几天,我在微博上发了个吐槽中小学语文教育的帖子,没想到会引起很多人共鸣。昨天高考第一天,冉云飞老师贴出他的旧文,关于五十年间高考作文之变迁,我拜读后亦深有感触。这也是我提笔写这篇文章的动因。

近年我对教育关注趋多,但我没有当老师之前,我几乎从不批评教育体制,甚至还颇为自得。就我个人而言,对应试教育只是不屑,根本懒得去批评,对一个在自己面前走不过三招的对手没啥好批评的。考试几乎从未成为我的障碍,虽然我没拿过省状元,市状元,甚至从小到大考试都没考过满分,但我肯定是属于那种“分数/努力”之比最高的类型,也就是最会考试的类型。

这其实是有些阴差阳错,除了高考前几个月外,我从没有花什么力气去钻研应试技巧,也没搞过题海战术。小学时身体不好,经常生病,6年小学断断续续在校时间不超过3年;初中学校奇差,基本靠自学;高中学校太好,压力太大,也基本靠自学。学校几乎对我没太大影响,因此,直到我自己当了老师,才开始逐渐认识到应试教育的弊端。

听起来有点神奇,对,这就象金庸的小说《侠客行》。多少人苦苦求解不得的秘籍,却被大字不识的石破天识破天机。

应试教育就是这样的游戏,它给你规定了目的地,但它给你指明的道路却是故意引人入歧途。按它的方式,你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也难取到真经。但如果你懂了它的诡计,你就可直接驾起筋斗云,一翻就是十万八千里。

高考作文是这种诡计的突出表现,有人形容这是要考生戴着镣铐跳舞。这个比喻很恰切,但你要明白,它虽然让你戴上了镣铐,想看的却是舞蹈,而不是镣铐。你当然可以有一万头草泥马于心底呼啸而过。但如果你不得不玩这个游戏,你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应对。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要戴着镣铐跳舞,于是从第一天就直接把镣铐套脖子上了,杯具的是,这样他就永远也学不会跳舞,不管以后是不是取下镣铐;很少的人热爱舞蹈,热爱自由,宁死也不愿意戴上镣铐,这种人不属于应试的游戏,而属于广袤的天空,只要他无怨无悔,就值得敬佩;而第三条道路就是我等凡人,鱼与熊掌都想得兼。那得先好好地练跳舞,游戏开场前再把镣铐戴上,沉重的镣铐虽然会限制发挥,但好歹你还是在跳舞不是在发呆,评委会对你青眼有加。而等到游戏结束,你自行取下镣铐就是。这就是应试作文的攻略,虽然有委屈,有压抑,但不是永久的伤害。

总而言之,你该学什么就学什么,该怎么学就怎么学。不要把考试当真,认真你就输了。对付应试教育最好的攻略就是视其为无物。

就我个人的经验,首先得从小培养对写作的兴趣。记得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家长就要求我每天写观察日记,主要是观察家里的小猫。我喜欢猫咪,有兴趣观察,小猫一天天长大,各种萌各种搞笑,也不会言之无物。再以后就是游记,哪怕春游去爬一座山也要写篇游记,参观了古迹更要写,而且要写得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这种练习的好处是培养了细致的观察能力和真实的描写能力,保留了好奇心。不好之处是太写实了,不擅虚构,我直到很久以后才开始尝试写小说。

范文很重要。如果你以为范文就是什么小学生作文选,高考满分作文之类,那就大错特错了。取法其下,得法下下。那些应试的八股本就无灵魂无趣味,还要硬去模仿,完全是自废武功摧残人生。这就是应试教育设下的圈套。我那时的范文是金庸古龙琼瑶,四大古典名著,当然还有唐诗宋词古文观止,甚至流行歌曲。范文的核心标准是动人,动人才能一口气读下去,动人才能主动去模仿。

所以家长千万别以为小孩子看不懂成人的书,尽拿些儿童读物或写作范文来糊弄,时间长了,老读那些弱智文章,可真成了弱智。小孩子的需求大人才不懂。我四岁时读西游记章回本,连“日”和“曰”都分不清,照样看得津津有味;小学三年级前就扫荡了当时流行的童话(比如列那狐舒克贝塔皮皮鲁之类的),小学毕业前读完了金庸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初中常和一位扬州来的同学切磋李煜易安辛稼轩,他送了我一本《唐宋词格律》,一本《唐宋名家词选》,我翻得书页卷了毛边;记得有段时间超喜欢三国,前后看了五六遍,尤其是寥寥几笔描摹人物和景色的简洁文风,写作文时也处处刻意效仿。

现在可读的东西浩如烟海。家长要是觉得孩子喜欢的东西太差的话,不要直接把书抢走,而是要加以评点,这本书为什么不好,是文笔差还是逻辑乱还是内容不可接受,以理服人,并介绍更好的更有趣的书给孩子(没这种文学鉴赏能力的家长只能自求多福了)。金庸琼瑶再怎么不好,比起那些面目可憎的统编课文来,仍不可同日而语。层次高了,对乱七八糟的洗脑教材自然就有了免疫力。

作文立意求新。先不要去管应试作文有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写文章一定要出新,这是原创的基本要求。虽不求“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但已知是陈词滥调的东西一定不要写。一两句神来之笔不错,文章整体意境新气象新更好,而且要符合逻辑。不是人人都学得了李白,但点滴的创新并不难。仔细的观察、深入的思考、真实的感情、开阔的视野以及对现有作品的评析都是创新之源。立意是文章的灵魂,没有属于自己的的立意,永远学不会写文章;没有属于自己的立意,永远不会有对写作的真正需求和热爱。

磨练文笔。立意是文章之魂,文笔就是文章的肉身和衣裳。甚至有时候,比如八股公文,比拼不了立意,文笔好就可一俊遮百丑。但文笔好不是指花哨华丽,而首先是逻辑结构完整正确,文字表达简明清晰;其次是文章风格统一,符合所要求的文体。写议论文就不能写成浪漫的抒情散文,写记叙文就不能写成激昂的大字报;最后才是恰当好处地运用修辞,熟练掌握比喻拟人夸张对偶排比反讽等等,字词句精益求精。顺便说一下,成语词典是个神器,运用得当可收立竿见影之效,顿增十年功力。有条件的不妨如背英语单词那样背下来,无条件的最好也没事翻一翻。

好吧,如果以上几条都能做到八九不离十,那单就写作水准而言,大体上已能笑傲班级(不管你读的是一流还是不入流的学校)。管它戴不戴镣铐,先把跳舞练好了。再稍加训练,什么考试不是小菜一碟?

要对付考试,专项训练大概有这么几条:

一、写作速度

应试作文要求速度与质量并重。一个多小时完成800字的文章。练习的速度应稍快于此,而且更重要的是,训练一次成文。不打草稿,不写错字,不修改。脑中构思好什么,提笔写出来就是什么,写完通读一遍即可交卷。

二、作文审题

这又是一个应试圈套。不要去猜它要你写什么内容,因为一则你不好猜,就算猜着了它也不会太赞赏,而会觉得你投机取巧(草泥马继续奔腾而过);二则揣测上意实在太影响发挥,那完全不是自己说话,不是说人话。

所以,不要去猜它要你写什么,而是猜猜它不想要你写什么,这相对容易得多,留下的发挥空间也大得多。我记得我们当时模拟考试(不是正式高考)有道作文题是“挑战”。你只要知道它大概不喜欢你挑战什么(比如“四项基本原则”)就行了,剩下的,对自我的挑战,对困难的挑战,对邪恶的挑战,对习惯的挑战,对错误思想的挑战……固然有限制,但毕竟是自己写文章。如果现在要我写这个题,估计拿我那篇“泰国闯关记”压缩一下,改一改,还是有希望得高分的;顺便说一下,2014年四川的高考作文:“人只有站起来,世界才属于他”,我觉得我的这篇文章改头换面同样可以应付。

三、一事多文

如果说应试的作文与平时的自由练习有什么不同的话,我觉得就是需要训练同一件事不同的写法。中学生社会阅历不多,经历少,有限的材料要好好挖掘。把自己重要的经历整理出来,试着从不同的侧面,不同的重点,不同的主题去阐述,练就“翻云覆雨”的本事。因为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不会有抄袭之嫌,也避免了撒谎之虞,但稍作加工,同样的原材料就可做成不同的菜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夜已深,考生们该已酣然入梦。我的这篇文章能不能帮助以后的考生提高作文分数也未可知。但至少有一点,照我说的去做,就算你应试的作文考砸了,你还会真正的作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优秀的写作能力,对你一生的意义,远胜过一百张高考试卷。

Via 自由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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